愛人以德 相見以誠 青松常青思陳毅

發布時間:2008-05-19 00:00 【 字號:   】

愛人以德 相見以誠 青松常青思陳毅 
冒懷谷  

   天下之至仁者,能合天下之至親也。
  今年1月是陳毅元帥逝世卅周年,去年是陳帥誕辰100周年,報刊連篇的紀念文章和電視報道勾起了我遙遠的回憶。1950年7月的一天,一位解放軍到我家,樓上樓下和后園都看了看后走了,童年的我正感到奇怪時,陳毅市長由祖父好友著名大律師江庸老先生陪同親臨舍下,看望祖父冒鶴亭先生。一見面,陳市長就說“仰慕已久,仰慕已久”,當時父親冒效魯侍立親前。陳市長很關心祖父的生活起居,問及著述情況;又問了家父的工作,贊賞父親發表在申報上的舊詩寫得好。賓主四位笑論詩詞,正是“一見如舊識,一言知道心”。臨走時,市長關切地對祖父說,生活問題會妥善安排,并囑保重身體,安心讀書著作。第二天上海報紙就登載了陳市長登門看望冒老先生的報道。此舉如長風吹散萬里云,振奮了上海學界。祖父時為國內知名學者,國學造詣淵深,成名很早,梁啟超稱“……鶴亭之文,史家之文也”。近代詩人陳石遺陳衍說,吳汝綸、林琴南和冒鶴亭為海內三古文家。1950年8月,經陳市長推薦,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員會特聘祖父擔任文管會特約顧問,專人送聘書并說“無庸辦事,仲弘仲弘是陳毅元帥的字——編者注表示其優禮耆儒意耳”。祖父為此專為陳市長書寫扇面,另面請海上畫壇巨匠吳湖帆先生作畫,答謝陳市長知遇之恩。陳市長在調往北京前,多次殷殷詢及祖父和父親情況,我們全家感甚。1957年春,祖父赴京省親訪友,舊地重游。到京后致書陳毅元帥,陳帥得信后即派秘書持一封親筆信到我叔叔冒舒湮寓所,誠邀祖父參觀故宮博物院,并在御花園品茗,同座有祖父好友程潛先生和謝無量先生。此后陳帥迭次陪同祖父參觀首都名勝,看京劇、川劇等等,這期間陳帥正抱病休息,可見他誠以待人。6月,應陳帥之請,祖父撰寫了《對目前整風的一點意見》。見報后,人民日報記者傅東到祖父住所采訪,寫了專訪“八五老人一席話——訪冒廣生先生”。兩篇文章均在人民日報登載,記述了祖父新舊中國的經歷和感受。后海內外多家報紙轉載。1959年8月祖父去世,陳毅副總理聞訊在北京專門打長途電話囑上海市府幫助料理身后,并替他送上花圈以悼念。追悼會規格很高,會后專車送靈柩去蘇州安葬。爾后,由張大千、錢穆、易君左等人作為發起人,在港舉行冒鶴亭先生追思禮拜,于右任先生特書“遺芬永存”。
  1961年深秋,陳外長剛剛結束外事活動來到安徽,在安慶時他就問及冒效魯先生,到合肥后即接父親去稻香樓,促膝話家常,陳帥談到了在蘇北根據地時,叮囑部下要保護好水繪園,免遭炮火。水繪園是中國歷史名園,冒氏別業。明末四公子之一冒辟疆和董小宛佳話即發生于此。話題轉到詩詞方面,他們談得很融洽,這哪像共和國開國元勛接見一介書生,這是詩人心靈間的交流,山上高松溪畔竹,清風才動是知音。父云,曠代難逢惟此帥。陳毅的儒帥風度、文采過人、為人豪放、人格魅力使父親傾倒。陳帥留父親共用晚餐,席間親自挑選螃蟹給父親品嘗。在肥期間父親應邀一塊看戲游覽參觀。父親受安大校領導之托,請陳帥到安大向全校師生做報告,他欣然應允。陳帥很關心父親,問他有何困難和想法。當時父親很想回復旦大學任教,他總感到上海的學術氛圍和文化精神更適于他,欲言又止,還是以大局為重。父親告訴陳帥,由于黨和國家領導人對我家的關愛,祖父在京時得到毛澤東主席和周恩來總理等國家領導人接見,回滬后生病住華東醫院并得到最好的護理。生病期間,國務院副秘書長齊燕銘同志奉周總理之命來滬寓探望。祖父對黨、對毛主席、周總理和陳帥的親切關懷備感溫暖,留有遺愿,擬把家傳文物捐獻給國家。為此,父親和叔叔冒舒湮帶頭以冒氏家屬名義把900多件珍貴文物捐贈給上海博物館。后來陳老總在上海高知會上表彰了冒氏家人的愛國義舉。
  明月在濁流,不改月色清;松柏存正性,千年色青青。
  1966年,“文革”開始,在那極不正常的動亂年代,陳毅的個性不變——不計得失,敢說、敢做、敢當,無所畏懼,頑強地表現了革命家的風范。在與林彪、江青一伙的斗爭中表現異常突出,豪氣貫日月,英風動大地。為此,赤膽忠心的陳帥受到了極不公正的待遇,卻贏得了廣大人民群眾對他的衷心愛戴。
  1972年寒冬1月,陳毅辭世的消息立時震驚了神州大地。天冷,人的心更冷;淚熱,人的血更熱。
  上海市民在冬日寒風中默默地、自覺地在報攤前排上了長長的隊,他們含著淚要再看一眼陳帥遺容,要為他們的好市長,送上這最后的心路歷程。牛棚里的父親更是悲痛萬分,往事如潮,翻涌心頭,任熱淚長流,疾筆寫詩悼念陳毅元帥:“從容談笑卻熊羆,想見元戎未病時,奮起戈矛寒敵膽,激揚鼓吹振軍威先生后創作新四軍歌,向陽矢葆丹心壯,謀國艱虞白發滋,磊落嵚崎胸似鏡,恨無彩筆狀英姿?!痹娂闹芸偫?。1974年元旦,周總理知悉陳毅夫人張茜病情加重,當時正是“批林批孔”前夕,周總理處境也很困難,且身患重病,總理在父親的詩稿上附筆致意,派秘書張煒同志到醫院送詩給張茜看。同年3月張茜病逝。1977年,父親喜聞陳毅詩選出版,作詩一首:“吾生如寄耳,念念在君詩。氣共山河壯,言猶肝膽披。雕蟲羞小技,射虎想英姿。怊悵人天阻,深慚國士知?!?BR>  大雪壓青松,青松挺且直;要知松高潔,待到雪化時。
  今天回憶往事,那些悲痛的日子已經離開我們越來越遠了,我們黨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音容仍然那么親切,他們在與黨外朋友交往的過程中,以其襟懷坦蕩、誠懇待人、廣交朋友、從善如流,一切為國家,一切為民族的高尚品德,多如星斗的感人事跡,激勵著許許多多黨外人士后代奮進。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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